第269章 冬日可爱,胜任愉快

大帐再次被掀开,魏朝领着尚膳监的小太监鱼贯入内。

「鱼兜子,相传是孝慈高皇后娘娘亲手为太祖改良的菜,万岁爷快尝尝。」

午膳品类还算丰富。

除了煮肉、青菜、米饭外,还有淮白鱼、螃蟹、螺蛳这些水鲜。

眨眼便将君臣面前摆满了菜肴。

朱翊钧正坐在御案后,翻看着奏疏,见状腾出左手,拿起银箸点了点,示意大家开动。

他随手夹了一筷子粉条,喃喃道:「朵颜卫头目长昂,泰宁头目花孛来长秃,建州女真头目张假,各进马匹,传报虏情————」

「具体传报了什么虏情?」

当初南巡前就把应该汇报的事确定了下来一惟文武除拜、四裔朝贡、军伍调发,上请行在外,余常务不必启闻。

四裔朝贡这种事自然应当呈报,但具体的虏情不涉及调发军伍,也就按制不报了。

当然,皇帝既然看见了,还是忍不住问一句。

申时行嘬了口米汤,咽下后停顿片刻,才出言答道:「朵颜卫长昂奏称,喀喇沁部不知为何,与土蛮汗生出龃龉,从下半年开始,双方就冲突不断。」

「女真张假则是献出了古勒寨地理水文,自请为李成梁向导,愿为我朝打杀王杲之子阿台。」

朱翊钧皱眉不已。

朝廷打了朵颜卫一顿,又提前收编了三娘子,塞外的局势走向,已经与历史不尽相同了。

尤其是土蛮汗。

土蛮汗前几个月就该率六万铁骑部犯境了,结果左等右等也没等来,反而跟喀喇沁部冲突上了,完全想不明白这变化应在什么地方。

女真的情况也略有不同。

阿台是王杲之子,王杲在万历三年被打杀后,阿台便立刻召集残部,占据古勒寨,继续跟朝廷作对,算是世代贼藩了。

不过,按历史走向,应当在万历十一年,李成梁才找到带路党,里应外合攻破城寨,将阿台就地正法。

没想到现在就跳出了个女真降夷张假,仰慕王化,主动请求做带路党。

有了带路党,辽东方面想必也不介意顺手为之。

就是不知道这早了两年,努尔哈赤的父祖还会不会如历史一般,在此役中伏诛。

朱翊钧摇了摇头,凭空也想不出个所以然,说到底,打铁还需自身硬。

他默默将这本奏疏略过,继续翻看。

申时行见皇帝已然问罢,便低头继续干饭。

他按习惯将米汤泡进饭里,原汤化原食。

刚吃两口,皇帝的声音就再度响起:「皇后说,朕有皇嗣以来,还未祭告过祖陵。」

「加之韩宜妃自有孕以来,日渐显怀,太医诊脉后,亦私下称皇二子。」

「祖宗福泽在上,朕既然途径泗州祖陵,不能不祭告祈福。」

「申大学士,能否再替朕跑一趟?」

申时行茫然擡起头。

不是,这种苦差事也扔到自己头上的么?天这么冷,老出外勤也不是个事啊,说好一起去扬州呢?

他心里不太乐意,但面上还是轻车熟路地一脸惊喜状:「为陛下分忧,臣不胜荣幸!」

申时行顿了顿,适当露出一丝隐忧,迟疑道:「不过,臣越俎代庖,会不会怠慢了宗法礼仪?」

这种事按理来说那都是什么驸马都尉,国公侯爷,这一类勋贵干的。

内阁大学士跑腿祭祖,跌份啊!

见申阁老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,朱翊钧难得解释了一句:「这事本该交托给成国公。」

「奈何成国公正在整肃紫金山,实在抽不开身。」

「只能劳烦申阁了。」

朱希忠当年为国事做了刀俎,屠戮王爵,死后仍问罪,移爵给了朱希孝。

同时夺去了成国公一脉在锦衣卫耕耘多年的职权,蛰伏至今。

外人多猜测这是皇帝卸磨杀驴,但实际上,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心腹待遇。

此次南巡,朱希孝明面上仍不显山不露水,暗地里接的可都是最紧要的任务不等到朱希孝将南京紫禁城梳理完,朱翊钧是真不敢住进去。

所以,人家的业务更重要一点,祭祖这种苦差事啊,还真就得申阁老上。

申时行无可推脱,只能雀跃应下,含泪低头扒拉汤泡饭。

刚扒了两口,他突然想起什么,立刻将口中饭食咽了下去。

他嘬了口米汤清口,才擡头看向皇帝,说起另一事:「陛下,说到紫金山,臣突然想到,还有一件琐事,尚需陛下定夺。」

朱翊钧正在扒饭,不方便说话,只瞥了申时行一眼,示意他说下去。

申时行顿了顿,开口道:「孙丕扬被罢免后,赖在南直隶不肯回原籍,非要见陛下一面,声称有要事奏陈陛下。」

「南京吏部本来想辇他回去,结果这厮打着检举揭发,为陛下肃清南直隶柔克分子的幌子,躲进了都察院里。」

「这个把月下来,孙丕扬为了赖在都察院不走,张口就是咬人。」

「紫金山二百个官员典吏,生生被他咬出一百八十个刺客反贼。」

「陛下可要当面过问一二?」

申时行的语气颇为无奈。

当初文华殿公议,对孙丕扬的处置就是打回原籍,冠带闲住,不撑回去肯定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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