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少衔接一下。”
审案又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,没理由把张柬之的作风带到都察院的日常工作上来。
虽说把当地主官叫走好几天,谁都知道出问题了,但该走的正经流程还是要走的。
退一万步说,这群徐州地方官里,也不尽是贪腐份子,要是不做做面上功夫,对剩下的三成清流也不公平。
陈吾德点了点头:“陛下差不多勘察完徐州了,届时再开诚布公,大张旗鼓查案罢。”
审案什么的,其实完全没必要把人喊到云龙山上软禁起来。
还不是皇帝任性,非要亲自视察?
大臣们拗不过皇帝,又生怕贪官污吏们狗急跳墙,不得已才出此下策,把有能力威胁到皇帝的地方主官们,暂且软禁起来。
什么群龙无首,方便审讯佐官主簿,那都是顺带的事。
这些人现在都等着皇帝勘察完回来,背上非正常软禁官吏的锅,自己则好光明正大抓人审案呢。小小的一段插曲后,陈吾德继续问道:“水司衙门止于李民庆,巡按御史李士迪可疑,那州县衙门跟兵备道呢?”
说到这个,雒遵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。
他冷哼一声:“知州吴之鹏和兵备道副使常三省,肯定都脱不了干系,但后面是否还有牵扯,尚且不好说。”
“讯问过的千户、判官、主簿,这些人个个都信心十足,言必称自己上面有人,具体是谁又说不知道。”
雒遵堂堂四品金都御史,经手的大案要案多了去了,哪怕绯袍大员都得抖三抖,什么时候被这样看扁过?
真正背后有人的反应,可不会是这样。
若是做个哑巴,把背后的人藏住了,尚有一线生机,可若是连背后的人入狱了,这些团团伙伙,全都必死无疑。
这些小鱼小虾,要么就是无知者无畏,要么就是一知半解。
这话给陈吾德也整不会了。
他有些不自信地看向禅房内的众人,虚心征询着意见:“尚书、总督、总理、侍郎,都没轻易放过,还能有什么头面人物?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吏部郎中许孚远似乎想起什么,正准备开口。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有动静响起。
笃!
笃笃!
禅房门被敲响,众人默契停下了议论。
“少司宪,嘉靖三十五进士,前户部郎中王海,率一众乡贤宿老在外求见,说是有匪贼流窜徐州,残忍毒杀士绅官吏。”
“恳请少司宪放了知州、兵备道副使等主官,好发兵剿匪。”
这是今科探花郎,翰林院编修,值行在中书舍人萧良有的声音。
雒遵起身开了门。
萧良有拱手作揖,全了礼数才进了禅房:“另外,钦差督广运仓储,兼理永福仓事及攒运太监孙德秀,提督中河水利,兼理漕运太监客用,带人堵了兴化寺的门。”
“说是咱们把徐州官吏扣住了,影响公务,让少司宪立刻放人。”
官场新兵不太讲礼貌了,不懂副职要去副称呼的老规矩,对着右都御史就是一口一个少司宪,也不知道喊总宪。
好在陈吾德并不介意,反而有些惊喜。
他与禅房内的同僚们对视一眼,皇帝流窜作案的事,他们现在都没那个条件跟心情进谏。
反而是太监的求见,提醒了众人。
陈吾德轻轻摘下眼镜,露出恍然之色:“差点忘了,这种腌膀事,怎么少得了中使?”
他指了指大雄宝殿,示意萧良有把人带过去,旋即起身,准备见一见这群意外来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