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道友。”
大殿内,陆真君捋着白须,金开山则是豪放的举起大碗,一口饮下灵酒。
然而曾经充满蛮荒煞气,无时无刻都透着一股侵略乖戾之气的金开山,如今却给人的感觉多了几分沉稳。
明明暮气还未生,却给人的感觉已经步入其中。
看到这一幕的林长安不由暗叹一声,此次金开山冒险一搏,终究还是失败了。
任你元婴修士神通冠绝天地,拥有移山倒海之能,在寿元将尽前,终究还是充满了无力,与凡俗蝼蚁一样。
心气已失,换位思考下,林长安也不觉得自己会有多好。
在前路断绝的情况下,修士大部分都会放纵自己,享受前半生从未享受过的极乐,以及照拂好后人、弟子,安排好身后事。
当然还有一些极端的,会放手一搏,只求无悔。
“老金,你看看你这至于吗,又不是没机会了。”
一旁的陆真君看到这一幕后,心中虽有不忍,但作为千年的老友,自然知晓老友的脾气。
因此他并未施舍,而是笑着调侃,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。
然而金开山见状后却是没好气瓮声道:“你这陆乌龟,站着说话不嫌腰疼,你还有六七百年的寿元,当然不急了。”
被这么一呛后,陆真君不仅没有收敛,反而啧啧摇头道:
“早就和你说过,仙道不争先,争的是滔滔不绝,只要活的久,机会就要大一些。”
看着这二人互相掐嘴,林长安一阵无语,随即放下茶杯出声开始询问起二人来意。
“两位道友,若是想要来这里打探通天雾海的情报,林某自然知无不言。”
林长安这一句话,几乎就是明说,你们二人无事不登三宝殿,怕不是盯着通天雾海最近的上古遗迹残图来的吧。
“嘿嘿,我就知道瞒不过林小子你。”
陆真君嘿嘿一笑,露出了两排洁白的大牙,而一旁的金开山也是开门见山。
“行了,这陆乌龟是被我请来的,此次大晋叶家所寻的上古遗迹,估计要有一番争斗了。
具体能否找到不知道,但如今老夫寿元就这两百年了,若是有这命了,就再去拚一次,若没这命,老夫也不甘心衰老坐化!”
此时金开山满脸的决然,作为曾经深渊海的体修第一人,战力直追元婴大修士,更是凶名赫赫的一方巨擘。
他怎么能甘心看着自己越来越苍老,力量不断减弱,这种痛苦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尤其是想到自己这辈子得罪的人,结下的仇家,甚至当初自己看不起打压的修士,等自己衰老后,一个个高傲的样子。
金开山一想到这个画面后,就忍不住双眸中升起一股决然。
“老夫这一次赌上全部身家,若是真找到了此次秘境,想要请两位道友相助。”
随着话音落地,陆真君在一旁捋着白须,一副碎嘴嘀咕吃亏的样子,他并未游说什么。
而林长安自然也听明白这句话的含义,他如今的战力不弱,再加上陆真君,二人若是相助,三人联手,实力还真不差。
当然,这番相助,并非是拚命,更多是请二人助拳,若遇到不可为,自然无需拚命。
“若是再有一甲子,这机缘还未找到,金某也不说大话,你二人有什么仇家尽管说,纵然是元婴大修士,金某也敢上门!”
此时的金开山透着一股背水一战的决然。
他的报酬很直白,全部身家,就赌这个上古遗迹会在一甲子内出现找到,若是找不到,作为回报,他也会给二人一个报酬。
金开山这种直接让林长安不由沉默下来。
“体修与法修最大的不同之处便在于,一旦开始苍老便会气血衰弱,实力下降极大。
不似法修,虽然实力也会衰弱,但只是身体衰弱了,灵婴却还能发挥出八九成左右的战力。”纯粹元婴中期巅峰的体修,衰老到最后怕是能有元婴初期都不差了。
这方面与妖兽其实很像,一旦衰老实力急速下滑。
相比下,专修神识方面的修士,却更有优势,那么身体衰老,依靠神识依然能发挥出九成以上的战力。同样一旦爆发极限战斗,不管是谁也会消耗自身元气,加快寿元消耗。
“林小子,你也是体修,老夫毕生修炼经验、功法、神通,以及还有当初得到的机缘,以及宝物,全给你和陆乌龟瓜分。”
为了请林长安出手,金开山也是豪迈得很。
反正他一没后人,二没弟子,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,曾经视为珍宝的东西,他如今却是没有半点心疼,完全就是看开了。
“金道友,当真是豪放。”
林长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,这金开山交易起来的确是爽快之人。
“这件法宝,跟随老夫几百年了,其威名林道友想必也知晓。”
只见金开山擡手间,一根散发着远古气息的暗金色螺纹棱刺的单鞭古宝。
看到这一幕时,林长安不由露出了凝重之色。
这件古宝有些受损,但金开山却是另辟蹊径,以妖兽煞气蕴养,从而走向了另类的修复方向,其威力堪比顶尖古宝。
鞭身带刺,一鞭下去连皮带肉撕扯下来,金开山在外海就是靠着此近战铁鞭利器,打的妖兽都闻之为惧。
这是一件纯粹的近战古宝,也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宝物。
看着金开山将此物都拿出来后,一旁的陆真君肉疼的揪着胡须,然而眼底却是闪过一丝哀叹。老金这是走上绝路了,若不然不会将吃饭的家伙都拿出来做交易。
他如今只希望这老友能绝地求生吧。
“怎么样,只要道友愿意相助金某,这件宝物之后便赠予道友,当然也有可能金某会在秘境内死无葬身之地,所以也是有一些风险的。”
金开山豪爽地一笑,自己若是无法突破,这宝物迟早也要便宜别人,不如自己用来做一个赌注。“金道友还是真是大手笔。”
林长安也是佩服,这没有牵挂之人,最后时刻还真是什么都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