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号铁路修缮路段,正好位于冻土最多的板块。
晚上温度只有几度,白天却能够达到三十几度。
这就形成了他们早穿棉袄午穿纱的情况。
夜间,整个工地停工。
不仅仅是因为工人们需要休息,还是因为夜间温度太低,不利于铁路修缮。
轨道两边,有一座座小帐篷,里面躺着正在休息的工人。
在这里,运输人员还能够睡在车上,但工人们只能够砍点木头,压在地上,搭个帐篷睡觉。
高原风大,寒风瑟瑟。
这里海拔高,空气稀薄,没有污染,夜晚能够看到极为璀璨的星河。
某一个小帐篷里。
一只手拉开了帐篷的拉链,邓北从帐篷中钻了出来。
他紧紧地裹着棉袄,呼着白气,踩着鞋走到一边撒尿。
撒完尿后,他刚回来便看到旁边帐篷的孙克通探出来个头。
「老邓,这么晚了,你干甚去了?」
「欧尿。」
孙克通朝着他挥了挥手,口干舌燥地说道:
「你那还有没有热水?这个点,后勤处那边的热水供应点应该关闭了。」
「妈的,我感觉我好像有点感冒了,你摸摸我的头。」
邓北闻言,赶紧走了过去。
他用手摸了摸孙克通的额头,说:「还好呀,你没发烧。」
孙克通叹了口气,「这个礼拜,咱们组又有十三个人离开了,都是坚持不下去了。」
邓北听着,默默回到帐篷中,拿出自己的保温杯,打开,给孙克通倒了一杯热水。
「高原反应,要不就是感冒发烧,甚至还有可能肺水肿,心脏病。」
「我听说隔壁组有个人,前两天干完活后,晚上突发心脏病,没呼吸了。」
孙克通接过热水,盘腿坐起来。
呼着白气说道:
「草他娘的,这青藏铁路的修缮工作,给的积分高是真的高!」
「但,风险也是真的高,幸好咱们没有分配到桥梁施工路段,那边的死亡率贼几把高。」
寒风彻骨。
邓北钻回到自己的帐篷,裹紧了被子,但帐篷还开着,开口处与孙克通面对面。
他也盘坐着。
望向天空中的星河,说道:
「老孙,你要是实在坚持不下去,就撤了吧,命比积分重要。
你反正也不像我,不会那么缺积分。」
「我是没办法,我女儿等着做手术,我必须要攒够积分。」
孙克通吸了一口热水,哈气道:
「我还好,就是有点头疼。今天可能是傍晚的时候,懒得套衣服,被风吹了一下。」
「再说了。」
他哈哈笑道:
「我走了,谁陪你啊。」
邓北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保温瓶,说道:
「水瓶就放你那边,我有点困了,先睡了。」
「哎哎哎,别啊.老邓,陪我屙个尿。」
「我刚刚去过了,你自己去。」
「我头疼,头晕,浑身无力。」
「你他娘的。」邓北从帐篷钻出来,「你个大老爷们,真他娘的尿性。」
「赶紧的,爬出来,扶你去。」
「老邓,给我来根烟缓解下头疼。」
「抽你大爷,你他娘的都这样了,还他娘的抽,咋不抽死你个鳖孙!」
(本章完)
(还有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