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叫回去了?」郑毅眉头微皱,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正说着,楼梯口传来「噔噔噔」的脚步声,赵三槐一瘸一拐但极快地跑了上来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发黑的木牌:「先生!黑水河哨探刚传回来的急讯!上游水温突然升高了,水面上的死鱼全都被煮熟了!而且……而且水底下有红光在闪,不是之前那种紫光,是刺眼的血红!」
郑毅把粥碗递回给郭天佑:「枯莲真人的水镜符还能看清水下的情况吗?」
「看不清了!」赵三槐喘着粗气,额头上全是一粒粒的冷汗,「守在那边的兄弟说,水镜符刚一催动,水底下的红光就猛地一亮,玉盘当场就炸了!两个兄弟的眼睛被灵气反噬,现在还在底下敷药呢!」
「玉盘炸了?」郭天佑脸色变了,「那可是能扛住四阶妖兽全力一击的法器!水底下到底藏了什么东西?」
郑毅没有立刻回答,他走到垛口边,双手按在冰冷的石头上,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金色的细小火苗在他指尖若隐若现,顺着城墙的缝隙如同蛛网般飞速向下蔓延,一直探入地底。
过了半晌,他睁开眼,眼神冷得像刀:「把地下室的隔音阵全开。通知韩无痕和柳长老,所有储备灵石立刻搬到城墙下的阵眼处。天佑,让投石机换上最重的那批黑岩弹,不用抹火油,只要重量。」
「先生,这是要防什么?」郭天佑咽了口唾沫。
「防撞。」郑毅转过身,大步往马道走,「它们不是退了,是在集结。今天的兽潮,不会像前天那样只知道送死。去敲钟!」
「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当!」
比前天更加急促、更加沉闷的警钟声在浓雾中炸响,瞬间撕裂了鸿运城清晨的死寂。城墙上的火把被匆忙点燃,火光在黄雾中只能照出几丈远。铁甲的摩擦声、弓弦的拉紧声、还有军官们沙哑的嘶吼声响成一片。
「都特么给老子精神点!」铁独眼提着那根乌黑的铁棍从下面冲上来,身后跟着两百个全副武装的汉子,每个人的盾牌上都包着厚厚的铁皮,「盾阵就位!没有老子的命令,谁敢后退半步,老子先敲碎他的天灵盖!」
「铁老大,雾太大了,看不见啊!」一个新兵扯着嗓子喊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「看不见就用耳朵听!」铁独眼一棍子砸在墙垛上,砸出一溜火星,「听声音!等它们踩响了陷坑里的竹排再放箭!」
城外的雾气如同活物般剧烈翻滚起来。地面开始震动,起初只是微微的发麻,紧接着便变成了沉闷的轰鸣,像是有成千上万面牛皮大鼓在雾气的深处同时擂响。
「轰……轰……轰……」
「先生,这动静不对!」赵三槐趴在垛口边,耳朵死死贴着石头,「不是狼,也不是地龙。这脚步声太重了,而且出奇的整齐!畜生怎么可能走出军阵的步子?」
郑毅的目光死死盯着正前方的浓雾:「所有人,屏息!」
「哗啦——」
第一道防线的拒马被撞碎的声音清晰地传来。没有嘶吼,没有咆哮,只有木头断裂的脆响和沉重无比的践踏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