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薛向却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他眼神冰冷,沉声道,“段堂官何必动怒?本官只问你一句:作为选官堂堂官,你的职责是不是遴选英秀、上报人选?
今日你一共报上来二十三人,可结果呢?除了刘明燕那孤零零的三票,其余人只有你投了一票。人员都是你报上来的,实打实地证明了你完全没有能力胜任选官堂堂官一职。
二十三人全部落选,这在整个大夏朝的官场历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丑事。这份记录上报州衙,你猜朝廷是觉得本官太严苛,还是觉得你段飞太废物?”
“你……”
段飞整个人僵在原地,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浇灭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不仅是他,连一向老谋深算的刘谦和都看傻了眼。
还能从这个角度解释?
可仔细一想,这逻辑虽然刁钻狠辣,却严丝合缝。
名单是你段飞提的,表决没过也是事实,事情没办成,不就是你这个主管长官无能吗?
段飞张着嘴,只觉得有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里。
他想反驳,竞生出一种百口莫辩的荒谬感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,紧闭的会议厅大门砰的一声被猛力推开。
“放肆!没看见正在开会吗?”
内政堂堂官夏炎厉声嗬斥。
冲进来的是夏炎的心腹,内政堂通政院院尊黄文炳。
此时的他衣冠不整,脸色惨白,顾不得礼数,连滚带爬地扑到大厅中央,嗓音尖利而颤抖:“薛大人!各位掌印!大事不好了!
太升仓……太升仓走水了!火势滔天,禁阵也被破了!原本转移封存在内的上万石灵米……全被焚烧一空了!”
“轰!”
此话如晴天霹雳,瞬间在大厅内炸响。
方才还在为权柄争斗不休的一众掌印,此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,脸上满是惊骇与绝望。
一万石灵米,那是江东郡的命脉,更是陶广和祝家反复向薛向保证“绝对安全”的东西。
薛向的眼睛微微眯起,他丝毫不意外这个结果。
那日,陶广给他写了条子后,他们完成了交接。
薛向几次说要去太升仓将灵米转运出来,都被陶广找借口拖延,那时,薛向就知道要出问题了。只不过,他有陶广的条子在手,已然免责。
他也有心想看这帮人能作出什么妖,便一直按兵不动,今日这脓疮终于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