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把头往旁边一偏,用龙爪撑着下巴,干脆把脸朝向另一边,仿佛完全没有看见来人,尾巴也慢慢往身前一卷,把那十块石头遮了个严严实实。
薛向失笑。
他擡步走近几丈,站定,“我在上次交战之地等了阁下许久。不见阁下来找我,只好自己找上门来。我猜想以阁下这般智慧,那天之后阁下已经想出赢下来的法门了。
只不过阁下不屑跟我争个输赢,但我不能平白占了阁下便宜,所以我来了,带着诚意扑面而来了。”他擡手一挥,灵力一卷,从旁边崩碎的山石中摄出十块大小相若的石块,在空地之上,排列成线。“今日重新摆阵,我与阁下再战一场。”
薛向朗声道。
灵龙的龙睛本来半阖着,此刻明显睁大了一些。
池缓缓翻了个身,龙爪离开下巴,龙须在空中一抖一抖,却仍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先擡头看了看天,又垂眼看了看地,最后才不紧不慢地撑起身躯。
灵光一敛,龙形消散。
一名身披金甲的高大身影自光芒中迈步而出。
那金甲神将面容与先前无二,眉心那枚深黑印记静静跳动,眸光深处却多了几分极不情愿的复杂。池一步步走到那一排石块前。
原本,池是不想再玩这种游戏的。
上一次连输九局,对池来说,已经是奇耻大辱。
可镌刻在骨子的骄傲,让池无法接受自己向一个人族一样认输。
如今,薛向找上门来,又把池捧那高,认输的话,更不好说出口了。
堂堂凶兽,战死可以,绝不可能向一个人族认输。
一人一兽拉开架势二番战开始了。
很快,又是四局过去。
前面几局,薛向有意放水,一人一兽,二比二战平。
到了第五局,薛向再放水一局,冲黑印拱手道,“阁下果然是智慧无比的存在。
这几局下来,在阁下的引导之下,我总算看明白这个游戏的门道。”
黑印站在对面,双臂抱胸,眼眸中藏着一抹得意。
池哪看破游戏门道,不过是现在的战绩让池得意,池乐意听薛向吹捧。
薛向伸手指向地上的石头,“这游戏,说到底,就是十个数。
谁能先把第五块石头抢到自己面前,谁就已经赢了一半。”
他笑了笑,又道:“因为只要拿到第五块,后面无论对方怎走,我总能想办法抢到第九块。第九块在我手,第十块就是对方的。”
再往前推一推,谁先喊数,谁就能抢到第五块。所以,只要游戏规则不变,谁先喊,谁就该赢。”他说得不急不缓,像是边说边替自己理顺。
黑印自然没法总结出什“关键节点”的道理来,可这不妨碍池有不俗的灵智。
薛向说完,池立刻俯身下去,把那十块石头一块块推开,又一块块摆回去。
从一到五,从五到九。
池用粗大的手指一点一点数,反反复复摆弄,目光一次比一次亮。
最后,池干脆抓了一把石头,排成数条线,各种顺序来回换着摆。每一种排法,对照薛向刚才说的“抢到五”“抢到九”,一一演算。
越演算,越觉得不能更“对”。
黑印凶兽忽然仰天嘶嚎起来,那声音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狂喜。
这些日子,池几乎被这十块石头折磨疯了。
池砍了旁边的一棵大树,用木头削了个粗糙的“木头人”,安在对面石阵前,假装那就是薛向。一会儿自己走一步,一会儿替木头人走一步,可走来走去,只觉得脑子一团浆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