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风掠过,带着水汽与酒香,一并灌进临水的木栏。
湖边这家小酒馆极其普通,青瓦木窗,门外挂着一串已经掉色的红灯笼。
薛向推门而入时,脸上已经换了一副模样,剑眉收敛,鼻梁略塌了些。
粗布短褂,腰间挂着酒壶,看上去像个游学路上的穷举子。
掌柜擡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擦桌子。
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梯上楼,二楼靠湖的一间小厢房门虚掩着,门缝透出一点灯光。
薛向擡手敲了两下,推门而入。
屋只点了一盏油灯,窗扇半开。
宁淑端坐窗前,换了一身浅色长裙,腰间一条细带,披风搭在椅背上。
她盯在薛向脸上,端详半响,也找不出薛向本来面目的丝毫模样,“薛兄易容手段,端的神乎其神。”薛向摆手,“没办法,谁叫我在大夏敌人不少呢。”
今番见面,正是两人先前传音时约定的。
薛向易容,倒不是怕危险,而是为避嫌。
毕竟,这是大夏国,他还领着大周的一等风流侯。
这档口,再让人发现和大周的嘉宝郡主私会,没得又弄出事端。
宁淑笑道,“说的好像你在大周的敌人就少了似的。”
薛向端起酒盏,擡手与她轻轻一碰,“你说的不错,我确实承受了我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压力。”宁淑莞尔。
薛向道,“你又不参加特奏名考试,跑大夏来做什?”
宁淑擡眼,“谁说我不参加。这一次,有好东西,谁都要抢的。我也不能落下。”
薛向挑了挑眉,“怎样的好东西,能劳动您的法驾金身。”
宁淑道,“仔细说,我也不知道是什好东西。
但端王世子宁羿,和赵王世子宁诚都动了,我自然不能落后。”
薛向一听,心暗道,“得,还没等开打,又多俩敌人。”
“薛兄。”
宁淑收敛笑容,“虽然我不该说,但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参加这次大比。”
薛向怔了怔,“说说看。”
宁淑替他满上一杯酒,“薛兄青云直上,木秀于林,在大夏的处境不好,我是有所了解的,但万没想到会差成这样。
今夜鸿胪寺举行宴会,薛兄贸然登场,不用猜,我便知薛兄定是被设计了。
如此看来,在大夏想坑害薛兄的不少。
在我大周方面,端王世子宁羿,赵王三子宁诚,都参加这次大比。他们是什心思,不用多说。”薛向指尖捏紧酒盏,笑笑,“看来薛某这条命珍贵极了,谁都惦记着。”
“还没完呢。”
宁淑又道,“更麻烦的还不止这些。这次五国同时发动文道碑,开启上古战场时,各国钦天殿都察觉到,不同方向有能量波动。
而这种能量波动,只有一种可能,那就是还有别的势力,趁着五国开启上古战场入口的档口,也都有所动作。
不排除,灵族和巫神教、妖族,也会相时而动。
若他们也混进上古战场,薛兄,我真不敢想,你该怎生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