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6章 骗上贼船
“嗯,你到京城了?”
李学武收到了三叔家弟弟李学函的电话,算算时间手续也应该是办完了。
跨区域调动,没有正当的理由,没有合适的关系,基本上是不可能的。
当然了,对于有些人这些都不是问题,但之于李学函的意义又不一样。
在电话里,他的这个小兄弟语气低沉了许多,话语间带着浓浓的伤感,但也成熟了许多。
“多亏了王政委,不然我还得耽误一周。”
李学函知道,这些人能帮助自己不是因为自己有多么本事,也不是他父亲留下的关系,而是他二哥。
来的时候他不知道即将调入的是一支怎样的队伍,但走完了调动手续,走进驻地大院的时候他就知道,二哥安排自己来的这个团不一般。
或者说来到京城以后,感受到的氛围和生活环境发生了彻底的改变,从说话的口音到气候环境,甚至是他在食堂吃的第一顿饭。
“好好学习和训练,其他的不要想。”
李学武正在批阅文件,有几个工厂打了申请,要更新安全生产设备设施,尤其是消防设施。
受4号炉牵连,从年初开始,集团质安部便盯紧了工业园区,明察暗访接连不断,考试抽查一遍一遍,似乎查不出什么问题来要把气撒在所有人头上。
“知道了二哥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既然来了,是吧。”李学武一边工作一边讲道: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李学函有些沉默,他哪里能忘得了母亲的所作所为,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如遭雷击。
即便生母改嫁的对象是父亲生前的战友,但这才几个月,父亲尸骨未寒,如何能让他理解。
这也是他不顾母亲劝阻坚持要回到京城的原因,甚至已经断绝了与母亲的通讯。
“回家看你大娘和你大爷了吗?”
李学武听得出他沉默的背后是怎样的悲伤,索性便换了个话题,尽量开导他。
少年人总是有诸多心思,尤其遭遇变故,性格难免会发生改变,这是最让人无可奈何的。
只能尽一份力,提供一份支持和帮助罢了。
“嗯,大娘给我烙饼吃了。”
李学函抽了抽鼻子,似乎是在抹眼泪,但坚持克制着情绪,即便电话里李学武都能听得出他的哽咽。
“大哥和三哥送我来单位的。”
他努力地介绍着来这边以后家人给他的温暖,“李姝很懂事,李宁和李唐都很懂事,还有李悦。”
“呵呵——”李学武就这么听着他磕磕绊绊的勉强,故作不知地笑着讲道:“李悦也很懂事啊?”
“嘿嘿——”电话那头的李学函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:“我来的匆忙,也没给侄子侄女带什么。”
“嗯,以后你就在京城工作和生活了,有你花钱的时候。”李学武笑着讲道:“别说李姝他们几个小猴子,就是李悦也马上长起来了,等着钱包受罪吧。”
“嘿嘿——”李学函不说话,只是嘿嘿地笑着。
其实这个小老弟挺仁义、挺老实的,有三叔那样正直的父亲做榜样,又有洪敏那样的母亲约束着,李学武从没在他身上看到自己曾经的顽皮与淘气。
这种性格更让李学武心疼他,所以电话里就说得多了一些,时间长了一些。
“我去你家了。”李学函解释道:“大哥和大嫂,三哥和三嫂我们一起去的。”
“嗯,吃着好吃的没?”李学武像逗小孩一样地笑着问道:“你二嫂不小气吧?”
“没有——”李学函笑了笑,说道:“二嫂人很好,还给我买了新衣服。”
“呵呵呵——”李学武轻笑着说道:“行,不白来,以后有假期了就多来家里,这里永远是你的家。”
“我知道了二哥。”李学函应了一声,他知道二哥工作比较忙,一不留神就说了这么长时间。
他在撂电话前提醒了二哥道:“大爷和大娘定的是今天启程去我二大爷家,现在应该是在路上了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李学武早就知道父母的行程,这会儿又多问了一句,“你看过你爸了?”
“——嗯”李学函语气又低沉了几分,但李学武还是要叮嘱几句的:“不要想太多,现在离你爸近了,想他的时候就去看看他,他也一定很想你。”
“嗯——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压抑,是强忍着泪水,努力答应了他的叮嘱。
“好好学习和训练。”李学武也是唏嘘地说道:“有什么困难就跟领导说,或者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知道了二哥,我不打扰你工作了。”
“好。”
李学武撂下电话,再一次长长的叹息,男人或许只有流过几次眼泪,才能真正地成长吧。
提起二叔家的事情,李学力将婚期定在了国庆节,日子喜庆又有假期,方便亲朋好友相聚。
如果按二叔的本意,是不会大操大办的,可又觉得对不起亲家,毕竟两个孩子之间没什么问题。
之所以不想大操大办,是因为他的本家不在吉城,京城的亲戚来一次又十分的不容易。
反倒是他丈人在这边亲朋故旧颇多,且就韩秀梅一个闺女,哪里能不对他们家照顾。
他能在林业站稳脚跟,要说没有丈人的扶持和帮助,一个穷小子就算一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啊。
说起来,丈人一家对他颇为不薄,工作和生活上的照顾就不用说了,实际上是倒插门的女婿,愣是没有一点不尊重的态度,这个家从一开始就是他做主。
两个孩子从小就是在姥姥和姥爷跟前儿长大的,要是事情办得憋了吧屈的,在这生活了一辈子的两个老人面子上也过不去。
就算他能用形势上的严肃氛围以及其他理由来遮掩,或是直接吐露实情,也无法改变礼数和面子的现实。
要么大办,要么延期,没得选。
用他丈人和亲家的话来说,就算形势上的严肃,也没说不允许年轻男女庆祝婚礼的。
吉城距离京城几千里地,林业和铁路又是相对封闭的系统,真不是很在意这些形势上的要求。
所以明知道是怎么回事,李顺和刘茵两口子还是决定北上,代表李家长房参加侄子的婚礼。
李学武离得近,又有上一次二叔亲自来请,他必须得去的,否则二叔会多心,以为他还在意大姐和大姐夫的那件事。
之所以同小老弟李学函讲他知道父母的行程,是因为父母会先到钢城同他汇合,然后三人一起去吉城。
儿子来钢城工作快两年了,老两口还没来看过呢,这一次顺路,也算是关心关心儿子。
李学武工作再忙,也记得安排父母。
所以,第二天的早晨,当火车进站以后,齐言便已经在站台上等着了。
如果不是齐言举着牌子,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车厢号,双方还真有可能错过去。
受工业园区的带动发展,钢城的工业迎来了发展机遇,从京城到钢城的这趟线路经常有工业园的职工以及职工家属通勤。
如果在钢城工作的职工没有将家安在钢城,那么集团会按假期时间报销往返火车票。
当然了,集团还提供了另外一种通勤方式,那便是往返于钢城和京城的客船。
9月末天气转凉,正是出游的好时节,短途乘客也很多,齐言在找到李顺两口子,确定好彼此身份以后,便带着他们沿着出站口走了出来。
李顺和刘茵丝毫没有在意来接站的不是儿子李学武,他们也不想儿子因为自己的到来而耽误了工作。
甚至见到齐言用那台在京城就见过的高级轿车来接他们,李顺的心里都是有些别扭的。
不是他高风亮节,心底无私,而是他担心儿子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产生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