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其实是利益问题,西班牙一盘散沙的局面,需要一个纽带,宗教可以是那根纽带,金钱也可以。」
一盘散沙的西班牙,在费利佩死后,更加松散了。
玛格丽特王后的出访,并不是单纯的逃跑,而是获得了老贵族们的一致赞同,同样也是一次尝试,如果大明货物顺利流入塞维亚,靠着做二道贩子能够继续赚泰西诸国的钱,那宗教就不是必需品了。
「原来如此。」霍丞信明白了出访的目的,赚钱嘛,不寒碜,陛下也喜欢赚钱。
玛格丽特王后有些失落的说道:「我的将军,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件事,我们已经没有能力,向大明派出珍宝船,维持大帆船贸易了。」
「当初在英吉利海峡的战败,让我们的海军损失过于惨重,哪怕是金债券破产赖帐,把所有的收入都用于建设新的海军,但依旧做不到了。」
以前是要限制白银的外流,谨慎派往大明贸易,现在不用限制了,没有那个能力了。
「和失去尼德兰的手工作坊有关?」霍丞信给出了另外一个理由。
「是的。」玛格丽特坦然承认,西班牙的无敌舰队,是尼德兰工匠打造的船只,失去了尼德兰,就失去了廉价的造船厂。
玛格丽特杀死了罗哈斯后,才清楚的知道,费利佩死后留下了多么庞大的一个烂摊子,光是欠的钱,就有足足一亿金币之多。
西班牙迫切的需要财源,度过这个危难时刻。
霍丞信思前想后点头说道:「好吧,你可以随行,但你也知道,女人在船上有很多的不方便,如果不在我身边,尽量不要在船上随意活动。」
玛格丽特伸了个懒腰,打量了下大明的旗舰,这艘抚远号足足有三十多丈长,船上的军兵在忙碌,她有些奇怪的问道:「我的将军,为什么大明的水手们,都不会下船去释放一下自己的欲望呢?」
「那些打扮的很漂亮的夜莺,可是很期望着富裕的大明人,去照顾她们的生意。」
大明人都非常的克制,甚至在这方面都表现出了一种苦修士般的忍耐性,不过这种克制,有些压抑了。
「梅毒。」霍丞信摇头说道:「你说的那些娼妓,她们的脖子、手臂长满了梅花般的红疹,实在是——无能为力。」
多看一眼都怕染了什么脏病,哪还敢更进一步。
梅毒,在泰西的港口最为严重,非常影响食欲,不是霍丞信不允许,实在是船上军兵的待遇,大约等同于泰西的骑士,而且还是有封地的骑士,真的不缺这个。
「幸运的人总是更加爱护自己的生命,而不幸的人,似乎总是不幸。」王后说了一句西班牙的俗语,这里的幸运的人,指的是被神所眷顾的人。
「孩子留在西班牙吧。」霍丞信说起了那个还在褓中的孩子。
「我要带着他!」王后非常坚决的说道:「你是他的父亲,但我也是他的母亲,我要亲自照顾他,让他茁长成长。」
霍丞信摆了摆手,他知道王后误会了,他赶紧开口说道:「他会死的,不是到了大明之后,而是去大明的路上,你也不看看他才几岁?前往大明还有五万里水程,你知道这一路上会遭遇多少危险吗?」
「别说他了,就是你,也要想好了,这不是一次旅行,而是一场冒险。」
「千万不要对大海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。」
「我会证明给你看,我也是个勇敢的人!」王后听闻之后,非常大声的对霍丞信如此说道。
她完全没想到,她从王宫出发,走了一千里,等了一个月的时间,等来了她心心念念的骑士,刚见面,就是争吵。
在旗舰上的霍丞信,和在王宫里的霍丞信,完全是两个人,这个霍丞信前所未有的强势。
「那他呢?在强褓里的孩子,你觉得你这么做,是爱还是要杀了他呢?我提醒过你了。」霍丞信变得有些不耐烦了起来,说完这句话,他就转身离开。
船只会停留三天,补给足够的淡水和食物后,就会再次出发。
玛格丽特的哥哥是神罗帝国的皇帝,即便是神罗帝国,既不神圣、也不罗马、更不帝国,皇帝只是名义共主,权力在封建领主手中掌控,可共主也是共主,她从小到大都在养尊处优中长大,脾气难免有些刁蛮,同样,想法难免会有些天真。
远洋航行,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。
玛格丽特最终还是听从了霍丞信的建议,将孩子留在了塞维亚交给了乳母养育,也没有人会对这个孩子出手,因为这个孩子是帝国现在唯一的继承人。
而玛格丽特和贴身侍女沟通后,变得明媚了起来。
她的贴身侍女是大光明教的信徒,对大明文化比较了解,贴身侍女告诉他,霍丞信之所以和她争吵,完全是因为在乎,在愤怒,愤怒他自己是情夫的身份,愤怒她是王后,而不单独属于霍丞信。
因为在乎,所以愤怒,所以争吵,一切都非常的合理。
所以明媚的玛格丽特,怀揣着对爱情的渴望,在第三天,带着数十位仆人和卫队,登上了大明远洋商队,她即便是被流放了,她依旧是贵族,她相信,各种随从可以照顾好她的一切。
出发的第一天,玛格丽特后悔了,她发现,远洋航行绝对不是一件美妙的事儿,她上吐下泻,吐的连胃酸都出来了,依旧止不住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