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岛骑士们一拥而上,冲入鸥堡,开始进行扫荡清剿。
雷恩慢悠悠地走在最后,双手拢在袖子之中,惬意得仿佛在巡视自家领地。
他来到领主书房,就看见多洛威尔维持看将要拔剑冲锋的姿势,却已经被艾尔琳娜的长枪贯穿了胸膛。
「哈哈哈哈!」口中溢血的多洛威尔,凄惨地大笑起来,「雷恩!你以为你赢了吗?」
「只要我在这里死去,你就没有办法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!直到你迈入坟墓之中,依旧会有人怀疑昨夜和今日,就是你亲手弑杀了父亲、哥哥和族人,你是一个活该遭到众神诅咒的弑亲者!」
他的笑声渐渐变为了剧烈的喘息,被刺穿的肺部发出了空洞漏气的垂死声音,意识也因为失血过多而逐渐昏沉起来,忽然察觉到现场众人都露出了怜悯同情的眼神。
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傻子。
多洛威尔带着仇恨和不解而死去了。雷恩转头问贝莎莉娅:
「你说他昨晚就寄出信件,要求在外驻守的家族骑士回到海岩城来?」
「是的。」贝莎莉娅微笑说道,「我问过掌管渡鸦的学士了。多洛威尔这次发动家族政变,实在是太过临时起意且毫无征兆,导致所有人都没有防备,但相应的善后处理也不好做。他应该是打算将族人已经全部死掉的事实摆出来,威逼这些家族骑士们承认他是唯一能代表法赫尔家族的封君吧。」
黛雅在旁边默默听着,暗想杀人凶手却能继承被害者的遗产,这也行吗?
但是从艾尔琳娜那边接受的宫廷教育,却告诉她这样是可行的。
因为对家族骑士来说,他们效忠的是法赫尔老侯爵,而老侯爵死掉的一刹那,效忠契约也随之解除,并不存在什么「臣当以死报之」的侠义精神,最多也就是找侯爵的继承人去效忠。
死人是没有任何权利可言的,反而是最好的背锅对象。即便是更上一级的、统治河湾省的马洛恩家族,在得知法赫尔全族被多洛威尔偷袭团灭之后,多半也会判定成「互有争斗,属于正常家族纠纷」,并不会为这些死人主持公道—反正死人也不会喊冤。
如今唯一活着的人变为了雷恩,上述情况也不会有所变化。只是雷恩比多洛威尔还要阴险,他不仅要整个法赫尔家族的里子,连清白无辜的面子也不打算丢掉。
我全都要!
很快,在大复活术的作用下,多洛威尔便表情呆滞地重新站了起来,眼里只剩下难以置信的、不甘和绝望的复杂情绪。
「等到家族骑士们抵达此处之后。」雷恩冷淡地用笼中鸟下命令道,「你就将自己的全部罪行详细公布于众,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自杀谢罪吧。
「是。」多洛威尔僵硬说道,低下头去,眼中的情绪已经完全消失了,只剩下被压制自主意识的大片混沌。
高岩城内,领主书房,马洛恩大公爵正在眺望向东奔流的长水,忽然外面有人闯了进来。
是大公爵最宠爱的女儿,玛珊·马洛恩。
「父亲!」她急急忙忙地叫道,「听说法赫尔家族出事了?雷恩呢,雷恩·法赫尔没事吧?」
「你自己看。」马洛恩大公爵淡淡说道。
顺着父亲的目光,玛珊看向书桌上摊开的信纸,上面的内容是要求雷恩·法赫尔尽快前来高岩城,代表法赫尔家族接受马洛恩家族的册封,末尾还盖上了马洛恩大公爵的印章。
胖胖的贵族小姐终于松了口气。既然父亲叫雷恩过来,就说明雷恩并没有事,他还活着——.
然后她才注意到父亲眼里的古怪眼神。
「玛珊。」马洛恩大公爵无奈说道,「我也听说那雷恩相貌俊美,但你现在终究是有夫之妇,哪怕是找情人也不应该找他,这会引起坦佛里家族和法赫尔家族之间的争斗..」
「父亲,你在说什么啊!」玛珊一脸无语地道,「雷恩确实长得好看,但我之所以关心他的安危,并不是说我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,而是因为他是这世间为数不多的,能理解并共情我们亚马逊人的男人!」
马洛恩大公爵更无奈了。这女儿婚后加入了什么帝都的亚马逊协会,经常跟协会成员探讨一些莫名其妙的历史和哲学问题,然后某天突然说自己是亚马逊人,祖上有着亚马逊女奴的血脉,差点把老公爵给气笑了。
他还特地将马洛恩家族的族谱拿出来,亲手翻阅给女儿看,一页一页—每一个与马洛恩家族通婚的女性,都是帝国名门的贵族小姐,绝对没有什么亚马逊女奴。
「那你怎么知道这些贵族小姐的祖上,没有亚马逊女奴的血脉呢?」玛珊跟父亲争辩说道。
「你觉得马洛恩家族的历代先祖,会跟一个家族谱系不明且血脉存疑的贵族女性通婚吗?」马洛恩大公爵反问她道。
玛珊很快就无言以对,开始着什么「我就知道你没办法理解亚马逊人的困境」「无语,典型的帝国贵族霸权思维,我跟你说不下去了」,让马洛恩大公爵一度很是苦恼,不明白从小就乖巧听话的女儿,为什么开始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了,难道是因为自己老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