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知道,她打小跟随二奶奶多年,自己还是二奶奶从王家那边带过来的,也深知这位奶奶手段厉害,心性刚强,但如此这般直白地流露出想要人性命的狠话,却也还是生平第一次见。
于是!
她迟疑着,连忙上前一步,然后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惊疑问道:
「我的好奶奶,您……您这话从何说起?」
「究竟发生了何事?」
「那瑞大爷……他怎地得罪您了?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可是言语上有什么冲撞不周之处?」
她猜测着,只觉得定是言语上的冲突,要说对方敢在这里行那孟浪之举,她大抵是不信的。
毕竟,那贾瑞好歹是贾府旁支的子弟,辈分上还是贾琏的堂弟,平素虽来往不多,但也还算客气,且这里是荣国仙府内,外头又有那么多丫鬟婆子,还有家生子在,借对方一百个胆子也是不敢在这动粗的。
「冲撞?不周?」
「哼!」
王熙凤继续冷笑一声,那笑容里还是没有半分的温度。
「平儿,你太把他当个人看了!」
「那畜生,方才……」
「方才竟然敢对我言语轻佻,诸多暗示,明里暗里想要意图不轨!」
说着,她坐直身子,将方才贾瑞来见她时的情形,添油加醋、绘声绘色地向平儿描述起来。
比如,对方如何假借请教府中事务的名义前来搭话,如何眼神在她身上飘忽不定,在她身上乱瞟;又如何言语间渐渐放肆,说什么『嫂子这般人物,琏二哥真是好福气』,『独自理家辛苦,小弟每每想来,都觉心疼』,还有『要是闷的话,天天过来替嫂子解解闷儿』之类的。
总之,对方当时各种不堪入耳的暗示、明示的挑逗,她现在想来都恨得牙痒痒!
甚至在最后,对方竟敢借着递东西的由头,试图碰触她的手?
而她当时为了从长计议,为了拖住对方并方便接下来的计划,只得强压怒火,虚与委蛇,假意应付,一番连哄带骗,说什么『大天白日人来人往』的由头才勉强将对方给稳住并哄了出去。
「你听听!你听听!」
王熙凤说到激动处,声音都开始有些发颤了。
「那是人说的话吗?」
「那是人做的事?」
「他癞蛤蟆想天鹅肉吃,也不撒泡尿照照他自己那副尊容!」
「仗着读了几天书,还有他老子在族学里混了个差事,就敢起这等龌龊念头!他把我们荣国府当什么地方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