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堂口,各尽其职,便真就将起速极快的骚乱给镇住了,
而此时,周玄也远观着驴棚铺子的局势,瞧得也很满意,对墙小姐说道:「老画也有手段了,
知道处理些大事,出手不可不硬,不硬则缺乏威;但出手又不可过强,过强了,百姓民心便会反弹,
找了城隍镇压、巫女劝诫,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,便将事情给压住了,不错,真是不错。」
「估计都是被你薰陶的,以前的画家,哪里会做这些事情。」
墙小姐略带鄙夷的嘲讽着画家。
她是骨老会的叹息母墙,骨老会那帮人什么德性,她最是了解一一百无一用是书生,那帮子骨老,便是一群日夜做学问的傻书生,尽管骨老神职没有学者那般迁腐,但对于管理府城,素来都是甩手掌柜,交给府衙去做,
时间一长,画家一不懂如何救灾,二不懂如何安抚民心,也再正常不过了。
如今,画家处理起民变,竟也有了手段,足以让她刮目相看。
「还是阿玄你教得好。」
「老师再好,学生也得有悟性,乐师太刚烈、商文君太无为、彭兄不愿出山,明江只能让老画来管。」
来明江府这么久,周玄始终支持画家当明江的执牛耳者,如今看到了回报,他也极是欣慰。
「走吧,阿墙,咱们最后那一锤子,得砸下去了。」
周玄说到此处,便先日游去了钟楼。
钟楼之上,画家望着驴棚铺子已经安静下来的场面,多少是有点洋洋自得的。
「到底还是大先生的法子管用啊。」画家说道。
乐师也觉得神奇,说道:「以我的想法,便是武力镇杀,现在看,老画你这法子好,没少跟大先生偷师啊。」
他性子方刚是方刚,但若是其余人的法子效果好了,他也是赞成的。
「大先生堪为明江之师,我学了几手,往后受用无穷。」
画家正说着,身后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。
「老画,今日你做得很好。」
周玄的声音,更是命中了画家的心意,能被老师夸奖,便是学生幸福时刻。
「大先生,今日的明江府,又欠下了您的大恩情了。」
画家欣喜归欣喜,但不敢失了分寸,今日牧魂城降临的大彩戏,他不过是做了一些最微不足道的工作,真正做下恢宏手笔的人,还得是大先生。
「恩情之事,何足挂齿,老画,我马上要日游到驴棚铺子,我离开之前,交待一件事情。」
「大先生尽管吩咐。」
画家连忙说道。
「所有的明江府的百姓,都不可放进那两条光线之中—
「这是自然。」
「但是,若是有一个叫『小二哥」的娃娃,他要是进线,你便放进去。」周玄说道。
「明白。」画家心中有些疑惑,为何其余人都不放入线内,偏偏那个小娃娃要放进去?
那娃娃到底是什么人物,值得大先生亲自提点?
疑惑归疑惑,但画家也不多问,妥善去办就好。
周玄前脚日游去了驴棚铺子,画家后脚就安排骨老去查「小二哥」到底是谁—
驴棚铺子的秩序,在城隍、巫女都出面调停后,便再次井然了起来。
那些围观着百鬼夜行的老百姓们,一个个若寒蝉,哪怕他们在夜行的亡人队伍里,瞧见了自已亲人的身影,也只敢站在原地叫喊家人的名字,以及挥舞着自己的手,不敢任何越界的动作。
周玄,总是一个充满着人文关怀的人,他给小脑布置了额外的任务。
「小脑,你那脑子的储存里面,有没有包括所有亡人的名字?」
「当然有,我脑子很发达的。」
「那你分得清谁叫什么名字吧?」
「每一个人,我都知道他们叫什么。」小脑回应道。
「很好。」
周玄说道:「哪一个亡人的名字,被家属叫到,你便在投影里,让那个亡人擡头,最好是能微笑的回应家属。」
家人相见,纵使不能相拥,若能简单的相视而笑,便能给活着的家人们,带去莫大的安慰。
「怕是做不到。」小脑说道:「玄导,你触碰到我的极限了,我最多能让投影擡头,若是让投影中的亡人微笑,工作量太大,我怕我的脑子要烧掉。」
「擡头对视也行。」
周玄降低了要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