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「半月」期限,亦是陆昭预估周家最晚可能发现他已人去楼空的节点。虽说家族客卿去留本应自由,周家惯例不会干涉,但陆昭不敢赌。
若他只是个寻常客卿,周家自然不以为意。可他所怀这一身傀儡术传承,连周家也是眼热觊觎的。以往是周家觉得凭正当手段便能徐徐图之,故未动歪心思。倘若被周家知晓他意欲离去,局面如何发展,陆昭也无从预料。
因此他打定主意,要来个「先斩后奏」。做成既成事实,只要成功遁离长风郡的范围,周家便不足为惧。
在其他郡的地界上,周家的势力鞭长莫及。每个郡的筑基家族,都会本能地排斥外来同阶势力的渗透。周家即便在他郡布有暗子,也未必愿意为了他一个散修傀儡师就贸然启用。毕竟,他这傀儡术传承,在长风郡乃至陈国北部诸郡都属小众,市场有限。或许对周家内部的某些修士或派系价值非凡,但于整个周家而言,这传承的分量,还当不起兴师动众。
七日后。
一处背风的山崖后,篝火余烬未熄。一位身着青袍的年轻修士盘膝而坐,手中一块下品灵石晶莹流转。随着他行功吐纳,那内蕴的灵气丝丝缕缕被抽离,灵石的光泽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。
此人正是连日赶路的陆昭。七日间风餐露宿,既要规避山野妖兽,亦需防备出没的劫修。所幸有惊无险,虽几次与人影遥遥对峙,屏息凝神间气氛紧绷,终究未曾真的动手。
劫修也自有一番权衡取舍。他们大多只捏软柿子,如陆昭这般显露着练气后期修为的修士,在修真界中已算是「小高手」了,没几个人愿意轻易与之生死相搏。说到底,真正的强者,少有将打家劫舍作为毕生营生的,即便出手,亦不过临时起意客串一把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