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面上是恰到好处的忧心忡忡,脑子里却在飞快地打算自己怎么办。
到底该顺势投靠势头正盛的太子,还是继续押注四皇子,坚守旧阵?
干熙帝怒气冲冲道:
“被逆子、佞臣给气的!”
话音落下,他擡手一把将《毓庆日报》狠狠扫落在地,怒声质问:
“张英这篇奏疏,你看过了?”
明珠神色一凛,沉声应答:“臣看过了!”
紧接着,他便义愤填膺地表态:
“这张英也算是久沐皇恩厚待的老臣,为了一己私怨,竟然胡说八道,污蔑君父,真是罪大恶极,死有余辜!”
“臣读完之后,气得肝胆俱裂,恨不得将此人挫骨扬灰、以正朝纲!”
“只是一想到他已经死了,也就把怒气压下来了!”
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表态,让干熙帝很满意。
尽管他心里知道,明珠这套说辞全是场面话,半分真心都没有。
可是假话又怎么了?
只要自己愿意听就行了。
干熙帝面色稍有缓和,点头道:
“板荡见忠臣,能真心为朝廷着想、为朕分忧的,还是你们这些老臣啊!”
突如其来的夸奖,让明珠的面皮轻轻抽搐了一下。
他刚才纯属临场发挥、全是逢场作戏的场面话,被皇上这么夸,难免有点心虚尴尬。
但他面上半分不敢显露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:
“为陛下分忧解难,乃是臣毕生本分,万死不辞!”
干熙帝轻轻咳嗽两声,压下胸口余闷,转头对梁九功吩咐道:
“给明相搬一尊锦墩过来。明相年岁已高,不可久立劳累。”
梁九功立刻应声照做,搬来锦墩,让明珠安稳落座。
待明珠坐定,干熙帝这才转入正题:“太子呈上的战前筹备奏疏,你也看过了吧?”
“微臣看了。”
明珠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虽然知道这个时候诋毁一下太子,可能会让皇上更高兴,但考虑再三,他还是给出了公正评价:“依臣之见,太子的奏疏言之有物,都是切实可行的良策。”
这番中肯的评价,干熙帝并没有生气。
他要的是能帮他治国平天下的能臣,而不是只会拍马屁的人。
明珠这份不偏不倚的通透,恰好合了他的心意。
干熙帝轻叹一声,道出了最棘手的难题:
“朕也觉得太子之计可行。可明珠,六千万两的巨额军费,该从什么地方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