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实上,当初李东带着冷宇找来,他说是不介意,心里其实也是有一点疙的,如果不是李东,而换成是别人的话,恐怕还要开口呛上两句。
后来发现了王桂兰家里的彩电、冰箱,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失误了,再到发现王桂兰死在了冰箱里,他更是心头堵得慌,陷入了深深的自责。如果早点能看出主桂兰还有她家里的彩电、冰箱等问题,王桂兰也许就不用死了。
面对李东的询问,朱敏叹气道:「我这也是第一次干,哪能想得那么事无巨细————」
李东见老贾脸色不太对,再度开口道:「说吧,你是怎么杀的王桂兰?什么时候动的手?」
「张建死后————我一直很忐忑,但过了几天,一切都风平浪静,厂里人都以为他是喝醉了失足落水,警察也将他的死认定为意外,我心里终于踏实了。
「因为要债的逼得紧,我决定尽快动手,但我没有他们家的钥匙,即便有大门钥匙,晚上睡觉王桂兰一个人肯定也要锁门,我也不会开锁,不太好办————于是我决定冒险在白天行动。」
「在张建死后的第四天早上,四点钟我就出了门,来到了王桂兰家,戴上手套,翻墙进了院子。」
他的描述再次变得细致而冰冷。
「当时天还是黑的,我试着开了开堂屋的门,果然是锁着的,于是我就躲在厨房门后,等她起床进厨房做早饭的时候,用绳子勒死她。」
「还挺顺利的,她没过多久就起床了,先是去了趟茅房,随后就来到了厨房,厨房门是关着的,朝里开,我就躲在靠墙的地方,她推开厨房门后,根本看不见我,然后就背对着我,准备烧灶台。我趁着这个机会,从门后出来,用绳子从后面勒住了她的脖子————」
「不过我的目的不仅仅是杀她,而是为了黄金,所以在她晕死过去之前,稍微放松了一丝力道,问她黄金在哪里,让她带我去。」
「她认出我的声音了,表现得很激动,不断拍打我的手臂,我就哄她,说我听见了那天她和方骏的争吵,现在厂子里难,请她帮忙将黄金拿出来,算我借她的,等厂子生意好转了就还她。」
说到这里,朱敏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表情,不知是嘲弄王桂兰的天真,还是嘲弄自己当时的虚伪。
「我不知道她是真相信了,还是只是因为不想死,听我说完后,她就指着东厢房,示意要带我过去。我威胁她只要敢喊出声,就立刻杀了她,反正黄金就在屋子里,我时间充足,慢慢找总能找到。她很听话,不断点头,于是我就又松开了一些力气,让她恢复行动能力,但绳子还一直套着她的脖子。」
「然后,她就将黄金的存放位置告诉了我,也将抽屉钥匙交了出来,我没想到,放黄金的抽屉里竟然还放着一把手枪!我当时真的吓出了一身冷汗,还好是有心算无心,不然死的就是我了!」
「接着就没什么好讲的了,」朱敏的语气重新变得淡漠,「我勒死了王桂兰,又将冰箱的抽屉都取了出来,将她的尸体放了进去,然后又用抹布将我的脚印清除干净,重新锁上堂屋的门,趁着天还没亮,翻墙出去了。」
随着朱敏的供述,这起横跨两省、牵扯数条人命、尘封七年之久的黄金劫案及其引发的连环命案,终于真相大白。
所有线索完美地串联起来,形成了一个严密的逻辑闭环。
李东长长舒了口气,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许,但脸上并无破案后的喜悦,只有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