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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血祭洗礼,严屿已将那根雪白如玉的骨殖彻底炼入体内,将其锻造成属于自己的核心。这一步对他而言意味着终极补完,他终于与象形武道四境所欠缺的最后一块拚图完美融合。完成补完的四境武者,与先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。因为这种变化并非仅体现在力量的增减,更是发生在武道根基与生命层面的一场脱胎换骨的进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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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所谓的……无限接近于魇魔。
也正因如此,即便严屿尚未彻底复苏,他体内亦澎湃着远胜以往数倍的恐怖伟力。
而且,只消继续猎杀吞食那些终于临近成熟,蕴含磅礴能量的梦魇,严屿……乃至所有返回现实的武者,都还有机会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。
严屿感受着体内澎湃充盈的力量,还有那百年来无数四境武者梦寐以求却从未得到过的至高眷顾,不由得在心底发出一声无声却震撼心神的长啸。
他回来了!
从那个无光无望的黑暗深渊中挣脱,重新踏足了现世……而不日之后,他严屿必将卷土重返梦魇,这一回,将是为了雪耻!
不过,在继续猎食各处魇境以壮大自身,争取早日返回梦魇世界之前,严屿还有件刻不容缓的事情要去解决。
「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,早就知道还苟存于现世了……一群骗子!」
严屿的面容一片冷漠,如覆寒霜,幽深的眼眸中暗藏着凛冽杀机。
只见玄鼍灵机化作漆黑狂风般在严屿周身疯狂旋舞,澎湃的气劲逼得岳眠山等人不由自主连退数步。但反观严轩,他却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惊喜难掩……要知道玄鼍灵机正是玄鼍真气的上位形态,沐浴于这种精纯力量之中,严轩感觉哪怕自己此刻静立不动,修为都会随之精进。
然而,这种修为激增显然并非毫无代价。
严轩很快察觉到不对劲,自身真气在灵机洗礼下虽然有所精进,却也隐隐变得狂躁起来,好像一条脱缰的野马正逐渐挣脱他的掌控。
「这是……同化?」严轩原本激动欢喜的心情猛地如坠冰窖,脸上的喜色也倏地退得干干净净。他悄无声息地往后挪动脚步,默默退回到了岳眠山等人身旁。
正如他所料,再这样持续被灵机冲刷下去,他这一身真气只怕最终都会沦为严屿叔公的养分食粮。严屿将小辈的异状尽收眼底,戏谑地调侃道:「哦?害怕了吗?怕我把你当成血食吞了?」「不敢不敢。」严轩连忙陪着干笑,摆手否认。表面上谦卑恭顺,心里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。食人练武这种骇人听闻的禁忌秘法,在象形武道中确实是存在的………
那些武道秘药匮乏日渐没落的山门,为了不浪费本就稀少珍贵的修行资源,往往会将逝去的先辈遗体或者走火入魔的同门尸骸,与次等兽类实体混合,制成一种名为血秘药的邪物,供门下弟子吞服以提升修为。而这种血秘药横行的年代,正是吞江严屿、鱼龙百变鱼持寿等人称雄的时代。
严轩又怎能不提高警惕?
尽管他心知肚明,自己与严屿之间境界实力相差何止千里,就算再怎幺小心戒备也是徒劳,但本能的惧意仍令他浑身紧绷。
严轩连连干笑了几声,忙不迭地岔开话题,好奇问道:「叔公,您刚才提到的术士……那些存在不是早在四百多年前就销声匿迹了吗?难不成,如今在上界还有术士活跃?」
何止是活跃……严屿提到术士时那眼中排斥中透着深刻敌意的神情已说明了一切。象形武道虽然继承了术士的一部分理念,但双方非但没有半点香火情,反倒结下了莫大仇怨!
「哼!」严屿不耐烦地摆手道,「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,只要明白那些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行了!显然,有些事对严屿而言光是提起就让他心头不快。
于是他干脆闭口不谈,反正那些陈年旧事跟几个小辈也没什么好细说的。
严屿擡手按向自己胸膛,一阵诡异的蠕动之后,他竟从体内缓缓拔出了一把森白嶙峋的骨刺。这正是他的核心所在。
骨刺入掌的瞬间,严屿脸上顿时涌现出无比笃定的自信神情。
「能苟活在现世,想必也不是什么太厉害的家伙,先拿下再说!」
严屿固然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,却也并非鲁莽之辈。
他意识到眼前这四个晚辈对这个魇境的情况比自己更加了解,于是沉声发问:「那个四境术士是什么来路?是和你们一道入梦的,还是早就藏在这里的?」
严轩愣了一下,随即看向岳眠山。
后者立刻上前一步,会意恭敬道:「应该是和我们一同入梦的,不过……那位可能不是术士,而是真武武者。」
「真武武者?」严屿眉头一挑,对这个称呼显然有些意外。
「什么玩意……」严屿眯起眼睛,面露疑惑而好奇的神色,自语般低声道,「真武……总觉得在哪听过这个名目。」
真武二字掠过严屿心头时带来莫名的熟悉感,但他皱眉细想,却又什么也捕捉不到,也许只是他的错觉。
严屿收起思索,继续问道:「说吧……我离开的这四十年里,你们又鼓捣出了什么玩意?」岳眠山闻言,当即将异事局内公开的部分真武道讯息,以及真武道主周恺的相关情况,简明扼要地向严屿介绍了一番。
严屿听完后仰天大笑:「原来又是梦乡秘宝在作祟……不过是毫无意义的负隅顽抗罢了。」说到这里,他倏地收敛笑容,变得无比森严,冲着四人厉声嗬斥:「你们都被唬住了,那人根本不是什么真武武者,而是个实打实的四境术士,绝对不许生出兼修真武的念头一一我们象形武道才是唯一的正道!」
「之前是,补完之后……更是!」
「西方刻痕也好,真武也罢,都不过是现世临死前苟延残喘的孱弱挣扎而已……而我们的力量,可是来自梦魇世界!孰强孰弱,毫无悬念!」
岳眠山和鱼持节听完严屿这一番话,皆是心头豁然开朗,先前的种种困惑疑虑一扫而空。
破案了!牌有问题!
看来周恺果然不是凭空蹦出来的无名之辈。
既然他是术士,那他老怪物的身份也就此坐实了!
鱼持节愤愤地低声暗骂了一句:「造孽的老东西鞋底痒了,来鱼塘炸鱼……」
紧接着他立刻大声附和道:「严师叔,那人确实罪大恶极,该杀!」
岳眠山听罢不由得瞪大眼睛,望向鱼持节的目光变得极其古怪……毕竞两分钟前这小子还在喊「真武道主,我来助你」,这反水也未免太快了。
不过细细一想,鱼持节这般见风转舵其实也无可厚非。
想要与仇敌化解恩怨,除了自己退让一步,试图化干戈为玉帛之外,其实一直还有另一种简单而有效的手段。
把仇人解决了,甭管多大的仇怨,都是一刀两断,彻底勾销。
更何况,严屿师叔才是他们四人的同门,他们与师叔利益一体……师叔的意愿,自然就是他们的意愿。岳眠山也毫不迟疑,当即将自己城市负责人的身份抛在脑后,倒戈道:「师叔,我们愿效犬马之劳!」「好啊。」严屿目光在四人身上一扫,好像早已将他们心中的盘算看穿。
他忽然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:「那你们就先上吧,让我瞧瞧这位术士到底有几分成色。」「啊?!」岳眠山等四人齐齐愣住,面面相觑,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「我们……打周恺?」严轩忍不住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身旁的同伴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