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西沃渡口的官道两旁上,一些零散的商队和旅人此刻纷纷向道路两边闪避。
上千骑兵押着七八辆囚车,正朝渡口缓缓压来。
每一辆囚车里面至少塞了六七个人,挤得满满当当。
犯人们蓬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,都被牛筋绳捆住了手脚,勒进肉里越挣越紧,好些人的手腕和脚踝已经磨出了黑紫色的血痂。
夕阳还挂在西边山头,暑气蒸腾着地面,囚车周围弥漫着叫人作呕的酸臭味。
每一辆囚车四周,都有骑兵严密看守。
骑兵们都是一手执马缰,另一只手按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,时刻戒备。
骑兵前方是七八名游骑兵,和后面的大队隔着百来步远,像一把尖刀在前面开路。
他们策马左右穿插,大声吆喝着驱赶道路上的所有障碍。
“侍郎大人,前面就是渡口了!”山南军都虞候于清勒了勒马缰,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渡口轮廓,扭头向身边并辔而行的官员说道:“卑将已经安排人事先在这里部署,设下圈套,只等着魏长乐上钩,看看有没有机会救出独孤将军……“
那侍郎大人约莫四十出头,穿着一身绯色官袍,轻轻叹了口气:“你觉得你手下那些人,能够救出将军?”
“卑将......!”
“如果当真那么容易救出独孤将军,魏长乐就不是魏长乐了。”侍郎淡淡道:“你对魏长乐太不了解了。此子虎狼之胆,却偏偏狡黠如狐。他刚进神都的时候,无法无天,本官也一度以为这乡下小子是有勇无谋,但后来才知道,看似鲁莽背后,却是精心算计,都是留有后手......!”
于清感慨道:“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,这小子确实是胆大包天。若是不精明,只是一味好勇斗狠,恐怕他早就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“他告知你们会在西沃渡口等候,没有隐藏行踪,你觉得他不会料到你们派人事先埋伏?”侍郎叹道:“他不在乎,只因为他很清楚,只要将军在他手里,谁也奈何他不得。”
于清道:“不错。大将军当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换回独孤将军,魏长乐抓住了大将军的软肋......!”
他话没说完,那侍郎大人忽然一扭头,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地刺过来。
于清话声戛然而止,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。
“大将军没有软肋。”侍郎大人的声音依然平淡:“他只是重情义而已。”
“是是是!”
便在此时,从渡口方向飞马而来一队人。
当先一人顶盔贯甲,距离还有十来步远,便翻身下马,快步迎上前来。
“卑将西沃渡口指挥使姚恒,见过大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