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问出身,不问过往!”
“凡持东平军将领首级来投者,逐功重赏!”
“斩将夺旗,光宗耀祖,封妻荫子!”
无门槛。
无歧视。
不究前科。
只论首级。
这道赤裸裸的悬赏告示,像一勺烧得滚烫的滚油,狠狠泼进了齐鲁大地闷烧经年的江湖烈火之中。
炸起,冲天烈焰!
“他娘的,东平王算个球!”
乱石嶙峋的山寨里,满脸虬髯的壮汉将手中粗陶瓦碗狠狠掼在地上,瓷片四溅。
他攥起桌旁开了刃的大环刀,刀背重重砸在扶手上,双目赤红。
“平日里横征暴敛,把咱们当丧家之犬撵杀!”
“现在有靖难侯撑腰,又发银子又给官做!”
“兄弟们,抄家伙!下山……取狗头领赏钱去!”
县城酒馆的阴暗角落。
几个江湖豪客拍案而起,碗中残酒溅得满桌都是。
为首的汉子将海碗重重顿在木桌上,声如破锣。
“老子在刀口上舔了半辈子血,妻儿跟着受苦,图个什么?!”
“不就图个封妻荫子,抬得起头做人吗?!”
“干了!取东平将官人头,换一场泼天富贵!”
几人齐齐仰头,咕嘟咕嘟灌光碗中烈酒。
摔碗拔刀,大步踏出酒馆。
官道旁的老槐树下。
一个背负长剑、青衣素裹的独行客驻足良久。
他抬手,轻轻揭下一张传单。
指尖拂过“靖难侯印”与悬赏条文,眸底寒芒一闪而逝。
他将那张麻纸整整齐齐叠好,揣进贴身袖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