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荫下,那根晃悠的柳条停住了。
林川抬起手,搭了个凉棚,眯眼瞧了瞧头顶毒辣的日头:
“郑将军,大热天的带这么多人出来遛弯,也不怕把弟兄们晒脱了皮?”
郑通眉头一皱,这声音年轻得过分。
“既知本将名讳,还敢在这荒郊野岭拦路?”
他策马前驱两步,马鞭在空中虚抽一记,发出脆响,
“报上名来,本将刀下不死无名之鬼。”
“放肆!”
一声暴喝平地炸起。
胡大勇跨步而出:“瞎了你的狗眼!”
“站在你面前的乃是当朝一等靖难侯!”
“见了侯爷,还不滚下马背磕头?”
靖难侯?
郑通愣了愣。这名号在江南那一带传得神乎其神,说的有点邪性。
可这里是山东,是东平王的地盘。
他狐疑地打量着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年轻人。
怎么看都像个读书读傻了的公子哥。
“你们是朝廷的人?北伐军?”
郑通乐了起来。
他也不恼,心里倒是多了几分猫戏耗子的兴致。
马鞭一指身后,黑压压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兵海,旌旗遮天蔽日。
“小子,本将不管你是侯爷还是猴子。”
“睁大你的眼珠子数数,本将身后是两万精锐,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这千把人淹死。”
“拿这点人拦路?”
“你是没睡醒,还是觉得本将是个傻子?”
林川叹了口气,把手里的柳条随手一扔。
“郑将军,打个赌?”
他指了指横在路中间那根枯死的老树干:
“你的人要是能迈过这根烂木头一步,就算我输。”
“输了如何?”
“输了,我这颗脑袋给你当夜壶。”
林川笑了起来:“若是过不去……”